河北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做了近三年时间。去年在北戴河进行了一次论证，应该说确实集中了专家的智慧。对这个规划，我的总体评价是一个好规划。从工作方面来看，经过全面的调查和深入的分析，我有一个很突出的感觉，就是这个规划把河北旅游翻了个天。当然，这里边也有很多困难，刚才
一、制约河北旅游发展的原因
(一）绕不开的扣
研究河北问题有一个绕不开的扣，就是绕不开北京和天津。我觉得北京、天津、河北这三者之间，首先有一个对现状的认识问题。清朝时叫直隶省，顺天府，天津卫，处于农业社会时期，三地有总体的分工，但是没有根本性的差距，所以那时才形成一个这样的行政格局。现在不同了，三个地方从发展阶段上形成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层次，这个层次在旅游方面也表现得比较突出。北京现在大体上进入了工业化后期的社会，天津是比较典型的工业化时期，河北总体来看还处在农业化时期。我这种说法可能不准确，河北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工业也在迅速成长，但是从这三个地方总体概念来说，就形成这么一个现状，也形成了这样一个关系。所以，从旅游的角度来看，多年来河北旅游就有一个现象，叫“灯下黑”。有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河北的好景致很多，但是不热，始终没有特别热的景区。第二，好产品很多，但是难卖，在市场上也很难形成足够的影响。第三，就是好区位，但是不顺畅。所以我有这个感觉，恐怕这也是一个现状。这里有一些深层次的原因，一个主要原因就在于北京的旅游资源十分丰富，而且北京旅游资源的品位也十分高。北京这样一个大都市，本身就是一个客源的集散地，又有这种高品位的资源，这对河北旅游的发展来说形成一个替代效应。比如说避暑山庄是世界文化遗产，但是大家看完颐和园之后，觉得看避暑山庄就不是那么迫切了；东、西陵也是世界文化遗产，但同样，大家看完十三陵以后，也觉得东、西陵都是皇陵，不用看了；河北的长城是形成系列的，而且好长城非常多，但大家看完八达岭，也觉得可以不用去看了。这样，就使河北世界级的旅游产品被北京压下来了，形成了这么一个替代效应。现实就逼着河北的旅游业走了一条路，尤其在国际旅游方面，可以说从八十代初开始就是这么一个态势，变成“河北卖北京”，就是河北旅行社组团的重点是北京旅游，而不是河北旅游。现在这个格局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总体格局还没有变。所以，反过来我们就要研究如何让“北京卖河北”。就是在“河北卖北京”的同时，如何让“北京卖河北”这个问题。从天津的角度来说，对河北也有一种替代效应。比如说天津的海滨浴场，很多人都去过，大家的评价都不算高，但他打出了一个牌子，是离北京最近的海滨。现在北戴河的高速公路开通了，天津的这块牌子作用也相应变小了，但是仍然有一定的替代性。当然，天津的影响还不十分大，但总体来说形成这么一个状况，这个状况是多年来形成的，不完全取决于工作努力与否，里边有一定的客观因素。应该说，河北旅游系统这么多年来的工作十分努力，但这个根本性的格局还没完全调整过来。从长远来说，能不能调整过来，恐怕还需要研究，其实也未必需要全调整过来。我觉得需要调整的就是把“河北卖北京”调整成“北京卖河北”，其他的调整就不尽然了。
(二）三个不同的层次
从发展的角度来看，京、津、冀三地的发展层次不同，实际上也面临着不同的发展前景。说起来，京、津、冀可以构成一个大的经济圈，包括
二、河北旅游发展的若干途径
(一）大旅游的思路
我们一般说旅游，就是观光旅游，这个规划里把文化旅游、休闲旅游、生态旅游这些内容都纳入而且都强化了，这应该说是比较突出的。但还有两个方面要加重，第一就是商务旅游的发展。商务旅游的发展对应全球城市的发展来说，是重中之重，只有努力发展商务旅游，才可能使河北旅游上一个大的台阶，才可以使河北省的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即总体发展纳入全球城市的过程中。
(二）信息方面的利用
信息方面的利用不是简单地在旅游方面加强信息化，而是把信息化本身作为大旅游的一个组成部分。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河北要利用北京城市发展的集中效应，把知识经济中的很多东西抓过来。在抓的过程里，必然有人的流动、商务的流动、物资的流动，从大的概念来说，也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新型的旅游流动。这个思路我觉得也是一个战略性的问题。我们就旅游说旅游，文本写得不错，但思路还要开阔一点，否则，就还会形成北京、天津、河北之间这种垂直的分工体系，始终改变不了局面。应该通过河北的旅游发展，努力使京、津、冀之间，在一定程度上或某些领域里，形成一个水平分工，至少在旅游方面要达到水平分工。在其它方面，河北经济发展的阶段还落后一点，或者发展的层次低一点，很难达到水平分工，但是至少在旅游方面应该达到水平分工。如果旅游方面还满足于垂直分工，显然是不行的。从这个思路出发，规划文本里边有一个国际旅游和国内旅游的配置问题，这个问题我想应该是国际、国内并行，特别注重国内。从国家旅游局的角度来说，始终强调大力发展入境旅游，积极发展国内旅游，适度发展出国旅游，这是从国家层面上提出的宏观性要求。但对于一个省的发展、地区的发展来说，未必是国际旅游摆在第一位。河北国际旅游发展了这么多年，现在国际旅游在全国的排位已经比较靠前了，无非也就是1.4 亿美元。如果把更大的精力还放在这个位置上，从1.4亿美元长到2亿美元，或长到2.8亿美元，这叫翻了一番，已经不得了，但是对经济、对社会文化的总体影响还是很小。所以，真正需要注重的应该是国内，而且真正需要发挥优势的也是国内。这么多年来，刚才讲的“灯下黑”的现状也主要体现在国内旅游上。按我的想法，国内这一块，从顺序上应该放到前面，研究市场，也要先研究国内市场，然后再研究国际市场。这个思路和国家旅游局的要求不符，但从实事求是，从“三个有利于”角度来讲，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思路。河北这么大的面积，很多地方的国际旅游发展，即使再过二十年进步，也可能是微乎其微。如果把这个微乎其微的前景当作重点，显然是不行的。而国内旅游就不同了，第一，立竿见影。第二，充分发挥京津的优势，借助京津的这个市场，这个市场是直接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就有可能形成一个旅游方面的水平分工。这个水平分工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北京的国际旅游发展，河北的国内旅游发展，同时借助北京国际旅游市场的客流就够了。从我们的工作重点来说，相应的布局也需要变一变。
(三）几个发展模式
河北国际旅游的发展，我的看法就是商务加观光的模式。要努力发展商务，通过商务的发展来拉动观光旅游的发展，实际上，这种态势近几年在全国已经形成了。中国“入世”后引起世界瞩目，再加上中国的经济发展，所以，商务旅游的大幅度发展，商务会展的发展，拉动了国际观光旅游的发展。国际商务会展、观光旅游的发展又拉动了国内的商务会展和观光旅游，实际上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双重拉动的局面，这个局面也是下一步发展的一个趋势。从这个角度来看，河北的一个中心任务就是要把商务旅游这块加重。从国内旅游来说，应该是一个复合型的旅游模式，这种复合型的旅游模式，与文本里提出的线路设定、设计的产品都非常适合，提出的本身就一个复合型的模式，当然，这个模式更多的是对应国内市场。
(四）综合性发展的战略
如何利用旅游产业综合性比较强的特点，发挥综合性优势，逐步延长产业链，扩大产业面，形成产业群，这是最近两年以来我们形成的一个新的认识。比如，我们原来认识旅游企业，就是旅行社、饭店、景点，旅游车船公司，旅游商贸，基本就这么五类。现在认识不同了，随着工业旅游、农业旅游、科教旅游、休闲旅游的发展，很多类似这样的单位在一定意义上已经纳入旅游企业范围，形成一个新的产业群。比如说北京大学的旅游公司做北大一日游的业务，这就是一个新型旅游企业。通过这样的拉动作用，才可能对社会总体发展起到更大的作用，所以，应该考虑的是一个综合性的发展战略。
(五）加快发展速度
在发展过程中，需要研究利用旅游的优势，加快发展速度，争取使河北的发展两步并成一步走。正常的发展思路是农业阶段，然后初期工业化，中期工业化，后工业化，这么一个过程。但我觉得利用刚才说的全球城市化的发展态势，在一定意义上可以使河北把自己的优势发展得更大，可以跨越初期工业化发展阶段。当然，这只是在一定意义上。因为作为一个农业省份，或者说农业比重比较大的省份，虽然经济不够发达，但是有一个优势，就是保留了一个比较好的生态环境。如果走初期工业化道路，不管怎么努力，也会破坏现有的生态环境，这在一定程度上与旅游的发展方向是相抵触的。如果能够通过旅游的发展，替代一部分初期工业化的发展，减少初期工业化发展的负作用，我觉得是值得的，这样就使旅游发展在全省的地位更高了。当然，能不能做到，还需要研究，但至少可以从这个思路研究。这样就会产生一种新的替代效应，在河北省的产业结构优化和调整的过程中，通过旅游的发展产生一种新的替代效应。这个问题更复杂，不是规划本身需要解决的问题，但从发展的角度来说，这个问题可提出来以供研究。
(六）扬长避短，深度开发，系列营销，创造精品
这些词，在规划里都有了，之所以把这几个词单独提出来，是有感而发。
一是扬长避短。北京和天津在一定程度上对河北的旅游产品形成了一个替代效应，河北如果想要在一种市场压迫的情况下，把身翻过来，我觉得有难度，这里的关键是市场的认可程度。作为一般的旅游者，看完了颐和园就不想去看避暑山庄，这是一个自然的心里，避暑山庄非常好，但市场就是如此。当然这个市场也未必是永恒的，比如现在很多旅游者更加注重文化，看完颐和园引发了更加要看避暑山庄的想法，但至少现在还不是这样。所以，就有一个工作摆布的问题，就需要把河北的长处拿出来，这个长处就是河北的旅游产品要对京津的旅游产品形成一定的替代。比如像刚才谈到的滑雪，北京郊区的滑雪再怎么搞也搞不好，因为它只是一个初级旅游滑雪的概念。据滑雪的人说：滑过半个月后，这样的滑雪场就不能去了，就得寻求比较专业化的滑雪场。如果河北能够提供水平比较高的专业化滑雪场，对北京郊区的滑雪场就是一种超越，这就是一种扬长避短。类似这样的情况应该比较多，所以规划里的有些东西我赞成。像“华夏祖廷，新中国从这里走来”，都是京、津没有的，京、津没有的东西河北应该重点搞，加快搞；津、京有的东西，在短期内河北超越不了的，即使品位极高，也得适当的往后放一下。当然，这个问题也有点别扭，河北有世界文化遗产，还不让我们发展，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客观地从市场角度来分析，如何扬长避短而已。
二是深度开发。刚才讲的这些被北京、天津压倒的产品，但又确是世界级的产品，那就得另外走一条路，就是深度开发。这些地方我都去过，有些点现在还是初级状态，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门票，有些东西没有回旋余地。比如说西陵，西陵本身保护得非常完整，确有皇陵壮阔之感，看完之后让人很兴奋。在这个基础上，在保护区的范围以外，可以做一点文章，把这篇文章做深了，从经济效益的角度来说也可能做大，这就需要研究深度开发的问题。这恐怕也是一条思路，否则的话，人家也会说，这么好的东西，不发展怎么行？当然，首要的前提是保护，从旅游的角度来说，我们对保护的重视程度应该说是非常高的，破坏环境、破坏文化就是破坏我们自身。但是在保护的基础上如何进行深度开发，这恐怕也需要研究。
三是系列营销。规划里对产品已经形成了系列化的说法，这种系列化的产品在市场上如何系列化的营销，恐怕是下一个挑战，这主要是规划的落实问题、操作问题。当然，也有一些“纸上谈兵”，谈的时候很顺，但可能操作不下来。这种情况该调整就调整，但总体来说应该形成一个系列化的营销。否则，就像刚才
四是创造精品。随着国内外旅游者的逐步成熟，大家对旅游产品的质量和服务水平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所以，下一步的竞争不单是产品独特性的问题，也不单是文化差异性的问题，而是对一个精品的综合性把握。在这方面，到现在为止，我在整个河北还没有看到。一流的资源很多，二流的产品也很多，一流资源形成二流产品，真正达到精品的还没有看到。这话可能说得重一点，但这是一个现状。包括营销方面，如何形成人文的关怀精神，真正在各个细节上到位，是需要下大工夫的。河北的好几个地方我都熟，有些地方看了真兴奋，也完全具有精品的条件，但是还没有到这一步，这是发展差距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要提高河北产品的知名度，提高在市场上的吸引力和竞争力，最终还得靠这个。有些话，规划里已经说了，只不过这几个方面我觉得更重要。有些不一定是项目的重点，但必须要成为工作的重点。这些年来，河北省委省政府对旅游非常重视，河北的旅游发展速度也非常快。但我总想不通这个问题：守着北京、天津这么两个大市场，河北的旅游怎么就不行？“灯下黑”也好，其它原因也好，这个问题还要需要进行深层次的分析。
——————————————————————
注：本文为在河北旅游规划评审会上的发言。该规划由中国科学院地理所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