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从大量的旅游规划中，我们可以看到，旅游规划专家们只是注重旅游的经济
影响和环境影响，因而，在规划中提出了很多发展旅游经济和保护环境的措施，而忽视了
旅游对旅游地的文化影响，对如何保护旅游地的文化，很多的规划文本都没有涉及。我们
运用文化人类学中文化涵化和变迁等理论和方法，对旅游地开发后可能出现的文化影响进
行评估与分析，进一步提出在旅游规划中对旅游的文化影响进行监督和调控的一般方法，
以确保旅游业的可持发展。
[中图分类号]F590[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6080（2002）01—0039—08
Anthropology in the Regional Tourism Planning
WU Zhong--jun
(Guilin Institute of Tourism, Guilin 541004 China)
Key words:tourism planning; cultural anthropology i cultural impact
Abstracts:Experts of tourism planning pay attention only to the economic and
the environmental impacts of tourism in most of cases. Thus, there are full of
steps to develop tourism economy and to protect the environment in planning,
but little of how to resume the local culture and to evaluate the cultural
impact of tourism on tourist destinations. Using the theories and methods of
cultural assimilation and dissimilation in cultural anthropology,the paper
analyses and estimates the cultural impact of tourism, and offers some general
ways on how to supervise and harmonize the cultural impact of tourism in tourism
planning, which is sure to make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vailable.
人类学作为一门研究人类体质和社会文化的独立学科，自19世纪中期形成以来，在国
际上已逐步发展成为一门关心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决策性学科。经过100多年的发展,人类学
的理论积累日渐丰厚，理论流派与分支学科趋于多元化。文化人类学就是人类学的一个重
要分支，它是从文化的角度研究人类的学科。即从物质生产、社会结构、人群组织、风俗
习惯、宗教信仰等各个方面，研究整个人类文化的起源、成长、变迁和进化的过程，并且
比较各民族、各部落、各国家、各地区、各社团的文化相同之点和相异之点，借以发现文
化的普遍性以及个别的文化模式，从而总结出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和特殊规律①。自20世
纪60年代,西方人类学家开始用文化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研究旅游现象，历经40年的发展，
形成了多种理论、观点，积累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促使了文化人类学与旅游学交叉而形成
了新的分支学科——旅游人类学。人类学者对于旅游的研究有其独特的角度，其以人为本
的研究理念、注重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相并重的研究方法,为旅游研究提供了多重的视野。
一、西方人类学家对旅游的研究
一般认为西方学人类学者加入旅游研究的标记是1963年人类学者努涅斯（Nunez）发
表的论述，一个墨西哥山村开展周末旅游带来的影响一篇论文。20世纪70～80年代，研究
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的影响是旅游人类学的主流。其中70年代，以旅游对发展中国家
的社会文化影响为主。进入80年代后，学者们越来越关注旅游对西方发达社会的影响，并
把旅游开发与社区建设联系起来，考察如何使二者更好地互动。20世纪90年代后，旅游的
可持续发展问题也进入学者们的视野,他们开始思考如何达到社会文化方面的可持续发展。
西方学人类学者研究旅游，主要从目的地居民、游客以及客源地社会这三个不同视角
出发，进行系列研究，形成相应理论、观点。关注目的地社会的人类学者认为旅游引发了
当地社会文化的变迁，因而把旅游看做一种涵化和发展形式；从游客出发，学者们认为旅
游活动的结构、功能与人生经历仪式（Rites of Passage）相似，因而旅游可以看做一种
世俗仪式；为了弄清楚旅游的成因，学者到客源地社会寻找答案，认为旅游是一种上层建
筑，是依赖于其他更为根本的社会因素的。在众多的旅游人类学家中，以瓦伦·史密斯（
Valene L．Smith）、纳尔逊·格雷本（ Nelson Graburn）、丹尼森·奈什（Dennison
Nash）的学术最具代表性，他们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旅游人类学主要学术代表。
瓦伦·史密斯（Valene L．Smith）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人类学教授，最有代表性的著作是她1977年1989年主编的《主人和客人：旅
游人类学）（Hosts and guests：the anthropology of tourism），这本书的两次出版，
都代表了当时旅游人类学研究的发展状况，因而，被认为是里程碑性质的著作。
纳尔逊·格雷本（Nelson Graburn）是美国加州大学柏克利分校人类学系著名教授，
主编的《旅游人类学》一书，从多方面阐述旅游与人类学之间的关系，介绍了许多西方学
者对这一理论的研究，提出了许多新的见解。他的旅游人类学理论有独到的思想观点和模
式，引起了人类学界的广泛关注。
丹尼森·奈什（Dennison Nash），1996出版《旅游人类学》（Anthropology of
Tourism）专著。书中提出了3个观点：旅游现象作为发展或文化涵化的研究，旅游现象作
为个人移动的研究，以及旅游现象作为一种上层建筑形式的研究。这是90年代学术界迄今
为止对旅游人类学研究的系统归纳。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那样，西方旅游人类学是一门新近发展起来的学科，它主要研究在
不同形式下旅游业所产生的各种现象，重点放在对旅游者及旅游本质的研究，其次是以人
类学的整体观综合研究旅游业与社会、经济、文化及东道国人民和社会带来的正面和负面
影响。由于人类学是研究人的科学，旅游人类学应用到区域旅游规划上，其意义在于为旅
游规划师提供了一种“以人为先”、“以人为本”的规划哲学。要求首先研究人，即旅游
者、当地居民和开发商的特性及其相互关系。这与传统的旅游规划将工作重心放在旅游经
济效益的追求截然不同。
文化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应用到旅游规划上，主要有两项重要的工作要做，一是采用
人类学研究方法中被称为“影响分析”的方法，将区域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环境
等相关因素都放在一起考虑，对旅游地开发后可能出现的社会文化影响进行评估与分析；
二是将社会文化目标融入旅游规划中，提出在旅游规划中对旅游的文化影响进行监督和调
控的一般方法。
二、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影响的评估与分析
迄今为止，人类学家提到的旅游影响有经济影响、社会文化影响、和环境影响。就旅
游对社会文化影响而言，又可细分为对旅游者的影响、对目的地居民的影响和对当地居民
与旅游者关系的影响三方面。这里主要研究旅游对目的地居民的社会文化的影响，包括两
个方面，一是旅游对目的地的社会影响，二是旅游对目的地的文化影响。
（一）相关概念及内容
1．旅游对目的地的社会影响
旅游对目的地的社会影响指的是，旅游对旅游目的地社会带来的表现在价值观、个人
行为、家庭关系、生活方式、道德观念、宗教、语言、健康等方面的变化，简单地说，是
对人的影响，是旅游地居民通过与游客的直接或间接接触所受到的影响②。在旅游对目的
地的社会影响研究中，人类学者常常使用这样一些概念，如“居民态度”、“示范效应”
、“道德问题”、“健康问题”、“新殖民主义”和“冲突”等等。居民态度，是指居民
对旅游开发的态度，主要是居民对旅游者的态度。在旅游开发之初，由于旅游开发能带来
可观的经济效益，居民对旅游持肯定态度，无一不以欢迎的态度对待旅游投资者和游客。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伴随着游客的增加，旅游目的地变得拥挤不堪成为可能，给居民带来不
便，甚至冲击居民传统习俗和生活方式，居民的热情会逐渐降低，甚至产生怨恨情绪和冲
突，特别是与旅游业无关的居民，可能会发生不合作或破坏旅游的行为。
2．旅游对目的地的文化影响
旅游对目的地的文化影响是指旅游对目的地民族心理、传统文化（如服饰、工艺、艺
术、舞蹈、音乐、建筑、节日、文化遗产）等为主要要素而构成的文化环境所产生的影响
。旅游作为游客和旅游地居民跨文化交流的一种形式，其文化影响是由两种不同的文化接
触后引起的。在旅游对目的地的文化影响研究中，人类学者常常使用这样一些概念，如“
文化商品化”、“文化庸俗化”、“文化价值观退化”、“文化变迁”等等。
旅游业对社会、文化和经济的影响，无论是积极的影响还是消极影响，都是紧密联系
的。这些影响，除了新发展带来的压力外，还有来自旅游者和当地居民之间的社会经济差
异和文化差别。
（二）相关理论及方法
1．文化变迁理论
文化变迁是文化人类学学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文化变迁“是指或由于民族社会内部
的发展，或由于不同民族之间的接触，因而引起一个民族的文化的改变。”③文化变迁有
外部的原因，也有内部的原因，文化接触是引起文化变迁的最主要的原因（外部）。由于
外来旅游者与旅游地居民的接触，给旅游地的文化带来了正面和负面的影响，引起了旅游
地社会的文化变迁，人类学者加入旅游研究似乎也源于这种对文化变迁的兴趣。
在解释文化变迁的途径或过程时，人类学家经常运用传播（Diffusion）、文化丧失
（Cultural loss）及涵化（Acculturation）等概念，这些概念与人类学对文化外部接触
和冲击的关注有密切的关系。传播是文化形式的借用或流传过程中出现的文化变动。传播
是互动的、双向进行的，其范围及借用的程度决定于两个族群之间接触的持续时间与密切
程度。文化丧失是一种文化形式取代另外一种文化形式所导致的严重后果，它对文化有很
大的破坏性。
涵化的过程受到很多人类学家的特别关注，它是文化变迁的一个重要内容，与文化接
触”的含义相同，指由两个或多个文化体系接触、交流引起原有文化的变迁。涵化有很多
可变因素，包括文化差别程度、接触的环境、强度、频率、友好程度、接触的代理人相对
地位、流动的性质等。涵化的过程包括传播、结合、替代、融合、同化等。结合是文化新
事象加入先前存在的内容之中，替代则是文化新事象取代了先前存在的文化事象；融合是
指两个不同文化系统的特质融合在一个模式中，成为不同于原来的两个文化的第三种文化
系统；而替代是文化接触后一个群体的原有文化完全被另一种文化所代替④。
从旅游村目的地社会、居民的影响的视角出发，人类学者认为旅游是一种涵化和发展
形式，它使目的地的社会文化发生变化。研究表明，在旅游活动这种跨文化沟通中，外来
旅游者在目的地一般只做短暂逗留，使得两种不同文化的沟通只能局限于肤浅的表层；与
此同时，单体旅游者一次旅游逗留的时间虽然短暂，作为由众多旅游者组成的整体而言，
却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新的社会群体——旅游者社会。在不同社会文化发生接触时，双
方都可以通过“借用”（borrowing）使二者间的差异缩小，但这种“借用”并不是对等
的，在很大程度上要受到接触时双方关系的性质、双方的社会经济状况以及双方人口数量
差异等因素的影响，往往是较弱势的社会常要被迫接受强势社会的许多文化要素。发展中
国家旅游目的地的游客多来自西方发达国家，旅游目的地居民对游客所在国的文化借用较
多，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当地的文化被外来的强势文化所同化。应该说，把旅游者做一
种涵化和发展的形式起源于文化人类学一贯的整体性观点。
2．田野调查方法
文化人类学学者最常使用的被称之为田野调查的方法，即实地考察人类社会的方法，
这是文化人类学者的基本功。实际上田野调查方法是对观察法、社会调查法等方法的一种
综合运用，它通过实际考察人类社会来获得研究的第一手资料并验证各种假设。
田野调查研究分三个阶段进行，如下表。
表1 田野调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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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 │工作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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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工作阶段│明确目的，形成假设，拟定提纲；了解情况，搜集│
│ │资料；组织分工，建立制度。 │
├——————┼——————————————————————┤
│实地调查阶段│开好调查会；个别访谈；及时搜集实物。 │
├——————┼——————————————————————┤
│整理分析阶段│分类整理；分析问题；综合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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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客观琼《人类学方法论》（广西民族出版社1999年版）整理
人类学家常用的田野调查技术有参与观察法、深入访谈、实物资料的搜集，同时使用
概率抽样、判断抽样等抽样方法进行资料搜集。人类学家常用的田野调查研究方法有文化
主位研究（Emic Approach）、客位研究（Etic Approach）、同时态的研究、历时态的研
究、社区内外关系的分析研究。主位研究是指从被研究者的立场去研究文化，客位研究是
指从研究者本身的立场去了解文化。同时态的研究又称为横切面的分析研究，它是以功能
的线索从事同时代文化的研究；历时态的研究又称为纵剖面的分析研究，它是从发展的观
念着手去研究文化，即对已经进行和正在进行中的变化以及变化的程度，要求在若干年限
内作反复的观察；社区内外关系的分析研究是一种把社会生活、一切文化进行全面考察的
综合性研究方法。
瓦伦·史密斯在《主人与客人：旅游人类学》（1989）中的多数案例研究都采用了具
时间跨度的跟踪调查这一方法（即历时态的研究）。1997年刘赵平在进行旅游对野三坡社
会文化影响的实证研究中，使用了问卷调查、访谈法、判断抽样法，创新设计出“带参照
系、具时间跨度的跟踪调查”这一比较研究方法。与传统的方法相比，它具有许多优点，
并能解决旅游影响研究中的多数难题。所谓带参照系、具时间跨度的跟踪调查，就是在最
初开展旅游对某个目的地的社会文化影响研究时，选定一个与其条件相似而没有进行旅游
开发的地方作为参照系。经过一段时间后，对目的地进行跟踪调查，同时对此作为参照系
的地方开展调查，并通过对两地前后两次调研结果的比较而找寻其发展变化的规律⑤。
在规划工作中，旅游规划专家们的田野调查功夫不够，这方面需要向人类学家学习。
（三）旅游对社会文化影响的评估与分析
文化人类学视野下的旅游规划，需要把文化的可持续发展纳入到整个规划里。而其前
提是要探讨旅游对社会文化的有哪些影响？这需要在旅游规划时进行评估和分析。
在进行旅游规划时，评估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的影响非常重要。这项评估将根据下
列两种情况而有所不同：第一，对已经开发的旅游目的地进行评估；第二，对未开发的旅
游目的地进行评估。在第一种情况下，可以使用以前的研究成果，对旅游者的调查分析结
果（旅游动机，满意程度），以及对当地居民的调查（由于旅游活动所引起的社会文化方
面的变化）。在第二种情况下，主要的方式是对现行的结构、当地居民的价值标准（可以
利用以前为其他目的进行的调查研究的结果，比如，社会方面或地理方面的研究，等等）
进行分析。
人是文化的载体，研究旅游对社会、文化的影响，要求首先研究人，即旅游者、当地
居民及其相互关系。根据刘赵平的研究,他提出了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影响究结构框架，
分为基础理论层、反映层、控制层三个层次。在第二层次，即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影响
的反映层次，主要是通过外来旅游者、目的地居民和相关学者等三个角度的认识，可形成
关于旅游影响状况的全息图象⑥。
旅游者对旅游社会文化影响认识的程度，主要是采取随机抽样问卷调查法。刘振礼在
对野三坡地区实施旅游对接待地的社会影响调研时，专门设计了针对旅游者的问卷进行辅
助的研究，以旅游者所感受到的当地民风民俗、环境卫生和居民态度的情况。在调查结果
中分析出当地淳朴民风减少、旅游者满意程度降低等倾向⑦
相关学者的判断，主要是旅游专家、人类学者、社会学者的判断，先通过早期的历史
文献检索，形成对某一地区社会文化状况的概括了解，然后带着一些从理论中或实际经验
中引出的假设进入作为规划对象的旅游目的地生活，用实地观察法和访谈法，通过与旅游
目的地居民的交往和沟通及对当地文化的学习和了解，研究者可以较为深入地了解由于旅
游的出现而给当地社会文化带来的影响。以下是学者们的分析判断。
表2 国内专家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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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成本 │收效 │
├——┼——————————————┼—————————————┤
│文 │下列事务的消失、退化或商 │1）带来某些事物的复兴和 │
│化 │品化导致其真实性的失落： │保持 │
│影 │·艺术与音乐 │·艺术 │
│响 │·手工艺 │·手工艺 │
│ │·舞蹈 │·舞蹈 │
│ │·陶瓷 │·陶瓷 │
│ │·建筑 │·2）纪念地的修复 │
│ │·服饰 │ │
│ │·饮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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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 │1）“示范效应”在接待地引 │1）旅游者在放松和游憩、环 │
│会 │致怨恨 │境改变及与他人的社交中 │
│影 │2）道德问题：犯罪、卖淫、赌 │获得体验收益 │
│响 │博、传统信仰衰退 │2）接待地在以下方面获益 │
│ │3）健康问题，人艾滋病 │·推进现代化 │
│ │4）接待地的好客度下降变 │·妇女获得相对独立的地 │
│ │得难以接受 │位 │
│ │5）旅游中的就业失去人本 │·人们摆脱了传统的、受限 │
│ │关怀 │制的角色 │
│ │6）对家庭和社区生活带来 │ │
│ │负面影响 │ │
│ │7）新殖民主义 │ │
│ │8）失衡的人口结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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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吴必虎《区域旅游规划原理》，中国旅游出版社，
2001年，第503页。
表3 国外专家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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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对社会文化现在和未来可能产生的正面影响 │旅游对社会文化现在和未来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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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力更生增强，地方经济更巩固（主要在丽江、大理）。│·多数东道地区失去了本地人所熟悉的舒适性，这种情况尤以中甸松赞林寺和 │
│·当地社区及其文化得到更高的尊重，尤其是大理、中 │丽江的白沙村为代表。 │
│甸、泸沽湖，以及因获得世界文化遗产地位和开展旅游 │·旅游者过多已威胁到稀有资源的保护，有些地方野生食用植物和饮用水都可 │
│使其文化倍受尊重的丽江。 │能成问题。 │
│·旅游收入对文化资源的再投资，如鸡足山寺庙的修 │·地方社区对旅游业过于依赖，如大理、丽江和勐海周围的村寨。 │
│复，丽江大研镇的修复和管理古代音乐的发掘。 │·游客行为欠妥或缺乏文化敏感性，如游客触摸白沙村的壁画，导游在寺庙里 │
│·丽江纳西文化和游客光顾的一些村寨的文化传统得 │普遍使用喇叭。 │
│到加强，进行地道的舞蹈表演。 │·不健康活动，尤其是有迹象证明边境地区有剥削妇女和儿童情况。 │
│·提高了跨文化的理解和宽容度，尤其丽江的音乐表 │·无规划或低水平规划的旅游基础设施，如西双版纳的个别项目和鸡足山的缆 │
│演，地方艺术和工艺品，中甸藏民住房的展示和一些少 │车与酒店。 │
│数民族村寨体验。 │·经济效益不平衡，造成社会问题，如基诺山项目对附近村寨的影响，勐海傣族│
│·旅游收入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丽江和大理。 │文化村和风情园。 │
│·多数地区地方就业增加，只是未对旅游业就业进行很 │·过多的参观压力对松赞林寺、白沙村文化遗产有影响，旅游者观看的音乐舞 │
│好计划，致使许多外地人也来从事旅游服务工作。 │蹈由于组织水平低，滥用夸张手法而导致失真。 │
│·语言技巧得到提高，然而并非各地都如此，因为许多 │·对文化资产和观念的专利失去控制，如傣族工艺品在全云南都有销售。 │
│地方主要使用了普通话说得比本地人好的外地导游。 │·旅游加速了其他变化的进程，如旅游可能加速了一些人从农村到城市或到更 │
│·生活质量提高，主要在大城镇。 │现代化的居住地的转移，不再消费传统产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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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菲律宾规划专家路德维希．G．雷德先生主持的《云南省旅游发展总体规划》，2000年。
表4 世界旅游组织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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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对社会文化的积极作用 │旅游对社会文化的消极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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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就业（建筑和服务部门）； │·人口分化严重（暴发户的出现，不称职的 │
│·提高收入（新的，收入高的工作出现）； │雇员越来越多）； │
│·加速城市化进程（城市设施的扩建——基础设施，社会和文化方面的设施）；│·旅游者消费观念的畸形（烈性酒，毒品，犯│
│·促进社会变革（新社会阶层的出现，正规教育的发展）； │罪，卖淫）和社会病态现象的出现； │
│·家庭现代化（妇女和年轻人在政治法律上获得更多的自由）； │·家庭观念的削弱（离婚，年轻人的反社会 │
│·复苏当地的特色（通俗艺术，习俗，博物馆和工艺品的开发）； │行为）； │
│·保护历史遗迹； │·文化的商业化（将当地的特色文化转化为 │
│·保护有当地特色的建筑物； │商品）； │
│·扩建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 │·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和污染： │
│·扩展视野，减少偏见，使人们融洽相处； │·建筑设计单一化； │
│·从国家的角度考虑，发展社会和文化的民族认同感，有利于加强国家的统一；│·旅游目的地形象下降（旅游者与东道国居 │
│·改善生活质量； │民发生冲突，服务与被服务的地位，某些旅 │
│·改善国家和地区的形象。 │游目的地人满为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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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WTO《全国和区域旅游规划的方法》，载国家旅游局《旅游规划工作纲要》，
旅游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
国内外学者对旅游影响的研究表明，旅游对目的地的影响有正面影响和负面影响两个
方面，一般来说正面影响更多地与当地少数民族的经济生活相联系，来得快，较明显，容
易为社会所观察和体验；而负面影响多与当地的社会文化有关，多隐蔽在社区人民的社会
生活中，显示慢，不容易被人很快觉察。这也是国内旅游规划只重经济效益，不重视社会
文化影响的原因之一。如果我们把正面影响看成是收益，负面影响是成本，我们还可以发
现，多数收益并不是资源的所有者目的地居民获得，而是流向了外地人，而多数的成本却
留给了当地居民。在对居民态度进行测度时应用最广的方法是对研究对象进行随机抽样并
通过个人访谈法来发放和收集问卷。通过对居民态度的问卷调研，可以了解当地居民对旅
游及其社会文化影响的态度，掌握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影响的状况，为实施影响的控制
打下良好的基础。旅游发展引发影响问题的调查,包括环境、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
将居民所关注的问题体现在旅游规划过程之中，西方旅游发达国家已将居民对旅游影响引
发问题的态度作为旅游规划的一项重要内容。
三、旅游规划中对旅游的社会文化影响进行调控的方法
只有在应该全面、科学的对各种可能性的后果进行分析后，才有可能最大限度地避免
旅游失控或旅游资源的过度利用，确保旅游的可持续发展。从理论上讲，在旅游规划与开
发的过程中，只要注意对旅游的社会影响的测度，为旅游规划输入准确的信息，并在可持
续旅游发展的原则指导下加强控制，对目的地的旅游开发，才能使效益最大问题最小，完
全可以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
（一）调控的原则——可持续旅游发展思想
可持续旅游发展思想是进入八九十年代以来逐渐成为主流的新的全球性旅游发展哲学。
它以强调对旅游开发的组合效应评价为出发点，以谋求旅游开发的长期价值为目标，并且
对旅游的生态效益甚为关注。1990年在加拿大召开的Globe’90国际大会上构筑了可持续
旅游发展基本理论的基本框架，提出了五项主要目标：①增强对旅游带来的环境效应和经
济效应的理解，强化生态意识；②提倡公平发展；③提高当地社区居民的生活质量；④向
旅游者提供高质量旅游的经历；⑤保护未来旅游开发赖以存在的环境质量。1995年4月,联
合国教科文组织、环境规划署和世界旅游组织（WTO）等在西班牙召开“旅游可持续发展
世界会议”，通过了《可持续旅游发展宪章》及《旅游可持续发展行动计划》，提供了一
套行为准则和各国推广可持续旅游的具体操作程序。“旅游可持续发展的实质，就是要求
旅游与自然、文化和人类生存环境目的地成为一个整体；自然、文化和人类生存环境之间
的平衡关系使许多旅游目的地各具特色。旅游建立发展不能破坏这种平衡关系。”（《旅
游可持续发展宪章》）。根据可持续旅游发展的思想，调控旅游对社会文化的影响，应该
坚持如下原则：
1．多目标并重的原则。即在规划中注重经济目标、环境目标、社会目标、文化目标，
全面发展。
2．参与性原则。保证相关利益群体的参与，特别是利益目的地居民的参与。
3．利益协调的原则。利益协调是调节人们行为的杠杆，合理的利益调配是调控旅游
对社会文化影响的有力工具。
（二）调控的方法
1．建立具有社会文化综合目标的旅游总体规划，将社会文化目标融入旅游规划之中
建立具有社会文化综合目标的旅游总体规划，将社会文化目标融入旅游规划之中，是
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在发展目标的拟定上，将国外专家所做的四川省、山东省、云南省
旅游发展总体规划与国内专家所做的规划比较，国内专家较多考虑的是经济指标，往往只
从经济可行性和保护物质环境的角度出发，而国外专家则全面重视经济目标、环境影响、
社会文化影响，列专章讨论旅游发展产生的影响，将社会文化目标融入旅游总体规划的框
架之中。因此，喻学才将外国专家所编制的旅游规划概括为生态导向型旅游规划，而将国
内专家编制的旅游规划概括为经济导向型旅游规划⑧
由世界旅游组织推荐的《全国和区域旅游规划的方法》，提出了如何建立具有社会文
化综合目标的旅游总体规划的步骤和方法，参见表5。
表5 融入社会文化目标的旅游总体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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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阶段 │社会文化领域 │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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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和分析 │国家的社会文化特征 │1）多角度调查现有的特征 │
│ │ │2）列出旅游资源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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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政策 │积极的社会文化作用 │1）从国家全局角度进行成本收益分析 │
│ │ │2）确定社会文化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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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补性服务方案│确定旅游企业服务人员需求量 │1）预测 │
│ │ │2）使用标准系数法，确定对员工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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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主体规划 │保护社会文化资源 │1）确定保护资源的可行性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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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战略 │尊重人们对社会文化方面的利益要求，行动方案（职业│1）协作 │
│ │培训，旅游产品的构成，弘扬当地文化的计划） │2）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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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旅游开发 │评估旅游开发规划在每个优先发展地区所起的作用 │1）从本地区或国家的角度进行成本一收益分析 │
│规划的作用 │ │2）重复第二阶段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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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措施 │目标与结果协调一致 │1）对影响的研究 │
│ │ │2）纠正性措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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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WTO《全国和区域旅游规划的方法》，载《旅游规划工作纲要》，旅游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
如表所示，在研究和分析阶段，要调查了解目的地的社会文化特征，并列出文化资源
情况；制定旅游开发政策时，要分析旅游对社会文化的积极影响和消极影响的基础上，确
定社会文化目标；制定旅游主体规划之前，确定旅游开发后对服务人员的需求量，进而推
算出可以吸纳当地劳动力的数量，为当地居民创造就业机会；旅游的主体规划中，必须制
定保护社会文化资源的措施；在战略实施阶段，要确保目的地居民对社会文化方面的利益
需求；在评估旅游开发规划的作用时，重点评估经济指标、社会发展、文化发展方面的指
标；在控制阶段，要把控制旅游对目的地的社会文化影响作为一个主要方面来抓。
2．社区居民参与
参与式发展理论是发展人类学的核心理论，参与的意义在于尊重旅游目的地居民的主
人地位，获得目的地居民的支持。要实现融入社会文化目标后的总体规划目标，至关重要
的一点就是在进行旅游开发的规划时要吸收当地社区居民的参与，保证当地居民对旅游的
开发有发言权和参与决策权，使其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旅游开发后社会文化的改变状况。
社区居民参与是指把社区居民作为旅游发展的主体进入旅游规划、旅游开发等涉及旅
游发展重大事宜的决策、执行体系中。旅游目的地居民的态度直接决定旅游规划的实施和
旅游地的生命周期，社区居民参与的旅游发展是旅游可持续发展的一个重要内容和评判依
据，可持续发展理论意味着代代平等、人人平等。因此，在制定旅游规划时，必须树立“
居民第一，游客第二”的思想，充分考虑目的地居民的期望，让他们提供对未来社区风貌
发表意见的机会。有关的研究表明，体现社区居民意志或意愿的旅游规划更易于在实施过
程中推行，也会使居民更有效地参与旅游的可持续发展。只有让当地居民积极参与决策，
才能实现旅游开发与目的地经济、环境、社会文化目标的协调发展。图1描述了制定区域
利益规划的一种方法，他强调了规划过程中居民参与的重要性。
社区居民参与旅游发展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参与旅游发展决策；参与旅游发展
而带来的利益的分配；参与有关旅游知识的教育培训。
社区参与必须通过一定的政治制度来体现，政府部门、国家旅游管理机构和行业组织
可以采取下列行动来保证为社会各个阶层提供机会均等：
·与当地社区讨论开发的规划与机会；
·促进妇女和本地人参与适当形式的旅游开发；
·保证本地人对旅游的参与与其社会和文化相适宜；
·保证妇女、本地人、年轻人和老年人都能够得到培训和晋升的机会；
·与公司和教育部门一起开发适宜的培训项目；
·向区域当局就与当地社会协同工作的事宜提出建议。
通过以上途径的参与，获得旅游目的地居民的支持，是旅游对文化的影响最小化。
3．社会文化规划
对一些正在开发中的来源目的地，制定一套社会文化规划，有步骤地利用旅游业来保
护当地的文化不失为一条有效的途径。图2提供了一个关于社会文化规划结构的范例。而
社会文化规划的重点在于制定一份详细的社会文化行动计划，包括项目和费用预算。
图2 社会文化规划结构的范例
资料来源：资料来源：WTO《旅游业可持续发展——地方旅游规划指南》，旅游教育
出版社，1997年，P92．
四、人类学方法在旅游规划中的意义
人类学产生于19世纪60年代，而人类学介入旅游是20世纪60年代的事。之所以要从文
化人类学的视角来探讨旅游规划问题，是因为文化人类学跨学科的研究方法与当代科学发
展的新动向是一致的，旅游人类学应用到区域旅游规划上，意义重大，而且对文化人类学
本身的促进作用也不可低估。其一，在于为旅游规划师提供了一种“以人为先”、“以人
为本”的规划哲学，为区域旅游规划提供了一种新的规划思路；其二，文化人类学的影响
分析方法，有利于建立具有社会文化综合目标的旅游总体规划，对于文化的保护和旅游开
发与目的地经济、环境、社会文化目标的协调发展意义重大。其三，旅游引起的大规模人
口流动，在客观上造成了某种特殊的跨文化交流，如何认识这种文化碰撞造成的积极影响
和消极影响？为文化人类学提出了新的课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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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居民参与规划过程
资料来源：WTO旅游业可持续发展——地方旅游规划指南》，旅游教育出版社，1997年，P52。
[收稿日期]2001—12—11
[作者简介]吴忠军（1965一），男，桂林旅游高等专科学校学报副主编，副教授，中山大学访问学者。
①童恩正．文化人类学[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
②保继刚、楚义芳．旅游地理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
③黄淑娉、龚佩华．文化人类学理论方法研究[M]．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
④黄淑娉、龚佩华．文化人类学理论方法研究[M]．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
⑤刘赵平．再论旅游对接待地的社会文化影响——野三坡旅游发展跟踪调查[J]．旅游学刊，
1998，（1）；50一54．
⑥刘赵平．旅游对目的地社会文化影响研究结构框架[J]．桂林旅游高等专科学校学报，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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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刘振礼．旅游对接待地的社会影响机对策[J]．旅游学刊，1992，（3）：52—55．
⑧喻学才．我们应从洋规划中学习什么？[M]．旅游学刊，2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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